（原標題：“網約車新政”震蕩 上海“網約車”供需或呈雙向萎縮）

文|李立

上海交通委日前就“網約車新政”向公眾提出征求意見，新增車輛與司機需符合滬牌、滬籍等具體要求，滬牌、滬籍歷來被認為在上海生存的兩大難點，滬版新政將網約車與兩大難題直接掛鉤，毫無疑問地引發市場震蕩。

《中國經營報》記者對網約車、出租車以及滴滴等公司多方調查發現，新政一旦真正落地可能直接引發供需市場的雙向萎縮，一方面符合條件的網約車將大幅銳減，另一方面看重補貼與低價使用網約車的需求將在短期內回落。

“滬籍＋滬牌”嚴卡外地營運資源

既限戶籍又限牌照，上海地方版“網約車新政”在準入門檻上與同為一線城市的北京如出一轍。據滴滴最新公布的內部統計數字顯示，在上海市場上已激活的41萬多個滴滴平臺司機中，具有上海本地戶籍的司機不到1萬人。如果嚴格按照戶籍進行“一刀切”，C2C約租車平臺的供給端將會嚴重受挫。

在一線城市戶籍政策收緊趨勢已成定局的情況下，外地司機轉換戶籍已不現實。根據今年4月由上海市政府官方網站“中國上海”發布的《上海市人民政府關于進一步推進本市戶籍制度改革的若干意見》，其中明確上海市常住人口規模控制在2500萬人以內，要求“完善居住證、居住證轉辦常住戶口、直接落戶政策，在此基礎上，逐步建立積分落戶政策”。這也與上海“十三五”規劃綱要的要求相一致。根據《2015年上海市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上海市常住人口總數為2415.27萬人，同比下降1.5%。至于新政能否將標準從戶籍放寬至居住證水準，未來政策不明。

牌照的獲取同樣不容樂觀，目前上海網約車市場上存在一部分本市戶籍司機使用自己的非滬牌車運營，原因是這張號稱“全世界最貴的鐵皮”一鐵難求。目前上海私車牌照拍賣中簽比例不到5%，且中標均價維持在8萬元左右。

今年6月，上海市政府修訂并重新發布了《上海市非營業性客車額度拍賣管理規定》，競拍資格更趨嚴格。調整后，只有擁有上海戶籍、或者持上海市居住證且在申請之日前已在上海市連續繳納滿3年社會保險或個人所得稅，且同時滿足一系列額外條件者才有資格參加競拍私車牌照，該規定自2016年7月19日起施行。“我不會單為了一個專車資質去拍滬牌，再交一筆足以買一輛代步車的錢。”一位兼職開快車的上海司機說。

除了滬籍、滬牌的限制之外，寄希望于鼓勵更多上海戶籍人口去開專車，從現實角度看可行度也不高。由于上海戶籍人口生育率低，本地年輕人數量偏少，愿意做專車司機的更少。即便在杭州，專職開專車的也大多是外地勞動力。在杭州市出租車行業已經不限制外地人準入的情況下，打車經常能遇到操外地口音的出租車司機。一位杭州司機告訴記者，杭州本地人大多樂享安逸，對出租服務工作普遍熱情不高。這種市民習慣同樣適用于上海，況且上海中心城區范圍內的出租車現在仍只允許本市戶籍人口運營，只是在周邊郊區市場放開了戶籍限制。

“前兩天，司機的微信群里說滴滴要解約一批不符合新政標準的司機，不知真假。”上海滴滴司機張向明（化名）對記者說，類似的傳聞在北京專車司機中也在流傳。但滴滴方面在回復《中國經營報》記者采訪時明確否認了這一傳聞，將其定性為謠言。網約車平臺接下來會如何根據新政調整司機與車輛結構，仍沒有動靜。

實際執法難落地

交通部專家徐康明表示，未來可以讓那些能承擔比出租車高20%~30%運價的人去享受網約車。一些更高品質的網約車服務價格可以高出30%到50%。這部分人群選擇高端網約車后，會有更多空出來的巡游車（出租車）資源給普通市民，市民仍可以享受價格比較低的出租車服務。交通部方面將這次新政的目的解釋為“人民群眾高興不高興，方便不方便，這是我們評價的標準”。

但這種針對網約車服務價格檔次的引導能否收效？以上海為例，公司白領級別的乘客青睞叫快車的很大一個原因是價格實惠外加容易叫到，特別是在雨天情況下，上海市區道路普遍擁堵，再趕上晚高峰前后時段，路邊叫車或用手機軟件叫到一輛出租車的幾率很低。

滴滴方面稱，地方細則的嚴格限制將使絕大多數滴滴平臺上目前服務老百姓的車輛和司機被迫退出，等待時長預計將從目前平均5分鐘延長到15分鐘，且網約車車費翻倍是可以預見的后果。“如果要求用帕薩特、奧迪A4L等以上的車型提供網約車服務，或將抬高網約車費到當地出租車價格的兩倍或以上。”即便是人均收入全國排名第二的上海，市民目前使用網約車仍以低價服務為主流。

在接受采訪的多數網約車司機看來，上海還是一個價格敏感型城市，上海的乘客對價格和服務品質都有雙向要求，不太可能以高出20%~30%的價格使用網約車。“滴滴與Uber合并之后，已經大幅降低乘客和司機端的補貼，司機端的抽成也從原來的18%提高到25%。”張向明告訴記者，補貼降低后，網約車對比出租車的價格優勢已經不那么明顯。

日前，上海交通執法部門會同公安部門在虹橋樞紐地區展開網約車專項執法，虹橋機場T2航站樓出發層是其中一個執法點，從10月5日上午的執法結果看，發現3輛非法運營網約車，分別來自易到、滴滴和Uber，均為外地牌照。據了解，今年在虹橋樞紐查實的非法營運網約車已達520輛，其中七成為私家車。

國家層面的新政頒布后，網約車身份得以合法化，但地方版細則的出臺讓執法需求不降反升，由于需要同時對車輛資質、司機資質等多項指標進行執法，線下拉網式排查對人手要求過高，而如果單從約束網約車平臺下手、讓平臺主動淘汰不符合政策要求的車輛與司機，顯然效果不大。記者最近調查走訪發現，新政尚未落地之前，目前上海路面上不合規的網約車仍在照常營運。

而在業內人士看來，“征求意見”對市場的震蕩只是一面，滴滴這樣的公司將體會到更深的挫折感，本以為經歷了長期的博弈，競爭格局日趨明朗化。政府的嚴管一出，等于又迎來了當頭一棒。

在資深汽車互聯網分析師錢文穎看來，現在預測網約車新政后續執法手段為時尚早，目前只是征求意見稿階段，后續預計還會有故事發生。政策初衷是規范城市出行與緩解交通壓力，但戶籍限制會讓平臺方嚴重受挫，平臺方面會繼續爭取自身利益。